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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确诊是癌症,我们是否只能分手?

2018-12-27 作者:陈智慧   
来源:生命季刊我也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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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们订婚是2017年的五月一号。
 
  四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已经确定了五月一号订婚的事情。那时候我刚刚接手一个新的工作任务不到一年,工作非常累,压力也非常大,工作上出了一些问题之后,我就特别想要辞掉这个新的工作。
 
  正好我早就在我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很硬的疙瘩,但是因为在医学知识方面的匮乏,我就一直以为最坏不过是要割掉这个疙瘩,想要辞掉这个工作内容的心,敦促着我去看看。
 
  我和光明一起去了医院,躺在B超室的时候,医生好像吓了一跳,但是又很隐晦地说,你这个我从来没见过,但是好像不太好。对B超医生的话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还以为是上火了。
 
  医生最后说,别大意了,你这个比较严重,要好好地治疗。
 
  我向来看事情比较悲观,虽然我不觉得会是恶性的,但是习惯性地在等片子出来的时间里哭了一场,跟光明说:如果是恶性的,我们就分手。
 
  然后片子出来了,我们去看医生。只有一个主治大夫在,据他的描述,这只是一个皮下的小东西,长的不小了所以要切掉,小手术,一个星期。
 
  我和光明便舒了一口气,决定暑假去做手术,工作上新的挑战也能坚持一下,到暑假再辞。
 
  我本来想着手术完之后再订婚的,但是订婚的事在光明的坚持下如期进行。
 
  2
 
  两个多月之后暑假到了,可是对我来说,这个事情慢慢地凉了下来。并不觉得有太重要了。
 
  光明的工作有时候要跑医院。有一天下午下了班,他突然喊我,要带我去吃烧烤。挺新鲜的!我平时怕烧烤的东西不健康,一般不会吃烧烤,光明他总是省吃俭用,一般并不会提议去吃。
 
  又过了大概两三天,不知道是哪一天下午,他突然跟我讲:你那个就算是癌症也没有关系,切了就没了。那天我才知道,他已经差不多确定地知道我是癌症一个星期了。
 
  说是他认识的一位主任医师说的,百分之八十是癌症。
 
  很难描述我当时的心情,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我们要分手了。因为我说过并在心里坚定过,是恶性就分手。
 
  我当时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是恶性,那就是我们不是上帝配合的,那么分手之后我还有神,好好地自己过下去,这样的话生活还是可控的。如果强行在一起组建家庭,那以后的生活才会失控呢。而且拖累任何一个人我都觉得我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是光明呢?一方面自己爱他,一方面自己跟他无亲无故。自己的骨子里还是充满了自义,并且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生了病,便没有了价值,便不值得被爱。
 
  我们决定第二天去一趟郑州,是不是恶性还不好说呢。
 
  当天晚上我感觉自己梦里一直在唱歌,我会唱的歌也有限,两首轮流,《起来荣耀》和《一粒麦子》,正好也在那两天看到一篇文章,文中的一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萦绕。作者说,我愿意做那个小小的孩童,看看自己都有什么,然后献上自己的五饼二鱼,主就可以让五千人吃饱。
 
  看完我就在想,我到底有没有献上过什么东西呢?想了想,我就在心里说,如果可以,让我这次生病可以荣耀神。
 
  3
 
  在郑州看了两家医院,大夫都说基本确定百分之百是癌症。
 
  其实一直到手术之前我一直都抱有幻想,觉得自己可以不是癌,毕竟也没有病理,只是医生自己在判断,而医生也是人,他是有限的,但我们的神才是无限的……我甚至幻想着,在等待手术的一天早晨,我突然发现,肿瘤消失了。
 
  光明一直在陪我,“约伯记”也一章章地读下去,我希望的奇迹并没有发生。反而检查结果都指向,我是病人中相当严重的,也许是拖的,也许是累的。
 
  而医生,在光明面前都很小心翼翼,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背着光明说,是怕光明甩了我。
 
  虽然知道这是医生的职业要求,也很感谢医生的细心,但是心里忍不住想,何必小心呢,既小看了我,也轻看了光明。
 
  4
 
  光明的爸爸和妈妈也在我做手术的当天去看了我。光明的爸爸,这个朴实的农村传道人只是告诉我说,不要有心理压力,安心养病。隐晦的意思他没有说,但是我听懂了。
 
  手术甲状腺全切,病理结果为癌,我的信心一下子就崩塌了。
 
  在住院之前一直想要做的荣耀神,其实没做到。我开始埋怨了——为什么神要拆散我和光明?为什么神让妈妈的晚年这么难过?为什么神要这样对我?就算我不好,祂为什么不能等我慢慢的悔改呢?
 
  我一边和神闹脾气,一边策划和光明的分手……
 
  但是光明知道出院之后我养病的地方。他那时候一直在上班,就早晨去一趟,中午去蹭个饭,晚上又去蹭个饭。
 
  晚上吃完饭,他会陪我坐在沙发上看个电影,有时候怕妈妈照顾不周会帮我洗个头发。而我,一边贪恋这样的温暖,一边会对自己生气。
 
  我会提醒自己向他发个脾气,轰他走,让他再也不来了。但每次这样,我自己的心都是疼的。
 
  光明的反应是不搭理,后来就有泪,再后来就是,出门的时候说:你想让我死么?

  5
 
  后来我们结婚了,我会调侃说,他那时候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有一次我告诉他,也许以后我不能生孩子了。
 
  而他给我讲了一个他看过的电影:一对夫妻收养了很多的孩子,给他们建构了一个温暖安定的家,孩子们长大了问他们,是因为不会生养才收养他们的吗?他们回答说不是,他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个世界不缺孩子,缺的是父母。
 
  那一刻我真实的感觉:神尊贵的王子我配得吗?
 
  有一天,我就躺在沙发那里想,虽然现在医生说这个病不影响寿命,但是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半年,我会怎么办?
 
  旅游吗?和家人在一起吗?处理后事吗?
 
  死亡的威胁提前来到的时候,它强迫我穿过原本生活的迷雾,去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我感觉我看到了挂在十字架上的主,我的内里像是被照亮了——死并不可怕,因为上帝是真的,祂用祂十字架的宝血遮盖了我们的罪,所以我们得以进天堂,上帝已经把祂最大的恩典给我们了!而那恩典恰恰是祂在十字架上,是祂在最软弱的时候为我们成就的,这就是救恩的奥秘啊,而我一心一意的盯着祂在这个世界上为我成就了什么,我盯着祂在那些至暂至轻的事情上有没有公平……
 
  如果生命到了最后的时刻,不管是多久,我都应该荣耀神,去传福音,去带领世界上的人信主啊,拯救灵魂才是最重要的。手术前不是还说过要献上自己的五饼二鱼吗?
 
  6
 
  感谢神,我之前信神,很少看十字架;也知道自己是有罪的,也知道耶稣是救主;但是十字架上的血涂抹我的罪这个事情,通不过我的理性,我的做法是避开。
 
  就像是打包附送的一样,因着圣经的无可推诿,我连十字架的救恩一并相信。
 
  我更多的强调《圣经》是一本很好的书,是一本人类的说明书,我传福音,都是从这是一本很好的书入手。其实我知道,这是一本多好的书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去说,从很多人的生命中,从圣经的销量上,大家都能很容易的知道。我这样去传福音,其实只是因为我要逃避十字架。
 
  然后当我看到了十字架的救恩的时候,我觉得我再看圣经,我理解了很多以前没有理解到的内容。以前我总是说我的眼开了,是因为我看到了位置的归正给人类带来的很多好处,而且眼界也真正的为之一阔,俗世中的攀比和名利被一些真实的东西代替。
 
  可是这次我的眼睛再次睁开了,我看到了十字架,我看到了救恩,我觉得我重生了。我开始由衷地感恩上帝伟大的救赎,我开始由衷地献上我的赞美,我开始由衷地感受到自己的污秽和罪,也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不配,是自己的罪把上帝钉死在了十字架上,而我原本以为是全人类(我个人的罪没有关系,不需要担责)。我感觉到自己是有福的,我开始想要把罪得赦免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围的人,而不仅仅是圣经是一本多么美好的书。
 
  我开始由衷地想要为主而活。
 
  但是,我还是想要和光明分手。逻辑还是那个逻辑。
 
  7
 
  之前给我们上婚姻辅导课的牧者在我身体恢复之后,又找了我们。
 
  然后让我们祷告,尽快地确定是不是可以圣诞节的时候结婚,如果可以,就以婚礼的形式办布道会。
 
  之后我就开始了一个月的隔离治疗的时光。在隔离独住的时候我开始亲近神,开始很多地祷告,开始向家人传福音。
 
  光明一直在等我做决定,一直在想办法陪我,他对和我结婚这件事情上特别的坚持,有时候让我觉得不跟他结婚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我决定和光明结婚了。但是其实我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的,如果之后生活又有了变故,我是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不能拖累任何人。现在看来,还是信心不足,不交托,信不过上帝的安排是最好的。
 
  隔离一个月之后我就开始上班了,很感恩一切都好,甚至有一位领导问我,是不是没做手术。我知道他的意思,为了躲避工作的高压内容,而谎称手术。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感恩!
 
  8
 
  结婚之后、过年之前,我开始准备进行第二次的大复查。
 
  我需要在周一的时候喝下一定量的碘剂,使我身体里的癌细胞显像。然后周二进行仪器扫描,同时去抽血化验。周四便可以将结果拿给医生看了,医生看了之后再确定是不是进行第二次的碘治疗。如果不需要,我可以吃优甲乐,然后开始正常人的生活,定期复查即可。如果需要进行第二次,我需要周六上午之前进行预约下个星期的碘剂放射治疗。
 
  周一晚喝完碘剂,心里觉得很平安,感觉自己不需要做第二次的碘治疗。但是读经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我的主治大夫跟我说你需要第二次碘治疗的画面。他的表情、动作和语气都很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呈现。
 
  然后我读到耶稣对坐在城门口的利未说,你跟我来。利未立刻就抛下他所有的跟随主而去。我就想,如果是上帝让这件事情发生,那我还需要知道什么呢?岂不是立刻喜乐地接受吗?
 
  第二天的显像复查的时间,我一直都在祷告。感觉全身有暖流从心出发流向四肢。我想那应该是圣经里说的,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
 
  第四天拿了结果给医生看,医生说,显像显示全身已经没有癌细胞了,但是有一项验血的结果是1.6,而1.0以下是最好的结果。
 
  医生说,最好进行第二次碘治疗!进行一次吧。
 
  医生说这次不需要隔离,因为这种碘剂我的身体留不住,会迅速地被排泄,这样不会损伤身体,也不用隔离一个月。貌似很有吸引力。
 
  但是我心里实在是过不去,我也不想再一次进行碘治疗。
 
  于是我们商量好,周六去郑州看医生。原本周六我是有很重要的工作,这是大家都不愿意做的工作,但是当时却有一个女同事,不求回报非要替我。当时以为我周六无论怎样都有时间工作,我甚至计划前期多加班,后期就可以少加点班,我想要自己去计划自己的时间。但是我架不住她的劝说,当时觉得挺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上帝连时间都已经给我预备好了。
 
  周六上午见到了郑州的专家,他说在郑州那项数据10以下都是观察的。后来他就又给我加做了一项检查。
 
  结果十一点四十出来。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很好,以后注意复查即可。
 
  9
 
  时至今日,方知自己是多么的被爱,极大的经历了与神的同在。也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信心是那样的不足,总想事事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其实交托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上帝不会不管我,应凡事谢恩凡事祷告。
 
  医生说,我今年的九月可以备孕了。我的病对孩子一般是造不成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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